凛冬将至

七缺三:

台湾通过同性恋婚姻合法了

然而很多人仍然在说既然可以支持同性恋


为什么就不能反对同性恋

因为没有人有资格要求歧视的权利

同理没人有资格要求进行种族歧视或性别歧视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容许反对者的存在

我支持女权支持LGBT群体

尽管我本人不是同性恋者跨性别者

但我是为了我将来的孩子和我的朋友在支持LGBT

只要心中有爱

怎么可能会歧视别人

遑论堂而皇之的要求“歧视的权利”?




要求反对权利的人




只是在掩饰自己封建迂腐的内心




笑看之




Love wins

七缺三:

Seven times have I despised my soul

阿蒂仙香評【地獄通道 又名冥府之路】

杨轻软:

花木調 中性香
前調:玫瑰、姜
中調:乳香、野百合、蘆薈木、大西洋杉木
后調:檀香、安息香、麝香


初聞真的是一種奇異的味道
說不清也道不明
散發著一種陰暗潮濕的氣味
隱約間還帶著點腥臭
幾乎在所有人的想象中
冥府都應該是黑暗而陰冷的
帶著獨屬于東方的宗教色彩
暗得漫無天際 只剩面前又窄又陡的路
直直地通向前方
那也許是歸路
又或是永遠沒有盡頭


它一開始的這種味道並不好聞
就像所有人都不願提及死亡一樣
聞過這種味道的人可能都不願意再嘗試一遍
但這隻是冰山一角
在那傳說中的冥府之中
所有人 不論男女老少 老者更多
皆一個個低垂著頭顱
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是在回憶 或是在懺悔
面目空洞腿腳麻木地往前走著
沒有人血肉模糊 都是最初最終的模樣
停留在最終的日子卻又如初生兒那般完好


我覺得這款香水應該被稱作冥府之路
地獄只是接收惡人
並使他們受盡苦痛以贖罪孽
而冥府卻是海納百川 不管是善還是惡
最終都歸於冥府
正如這世上本沒有絕對的善惡一般
冥府之路適合所有人
可又不受所有人喜歡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走了很遠很遠
也許只是短短一瞬 就在恍惚間
這條路旁 一朵朵花盛開了
花瓣由黑色到深灰色 再由淺灰色到白色
彌散而出的香氣一點點驅散了黑暗的味道
人們意識到這條路可能要走到盡頭了
眼前一點點變亮  亮得很溫柔 一點也不刺眼
因為那些白茫茫的好似會發光的花
不惜自己染上黑暗 墮入死亡
也要為來到這兒的人們鋪一條走向新生的路
我始終相信 這種花 本質純白
那是什麼花呢 帶著一絲絕望的灰燼的氣息
卻又那般的妖嬈 潔白而危險
它的香味就是致命的毒藥 聞之便終生難忘
可妳真的能記得它嘛


無論路有長 總有走完的那一天
穿過那除了白色再無他物的冥府之緣
妳可還能想起它的味道?
妳永遠無法形容它
它是盛開在冥府的毒藥
目的就是讓人忘記一切
它的香味充斥在妳的腦海裡
一點一點剝離了所有的記憶
無論是花好月圓亦或是生死離別
一切都消失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包括它自己
妳閉上眼睛努力想回憶起
可也只能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闷在学校一个月仿佛错过全世界〒▽〒我的小蛛蛛我的敦刻尔克〒▽〒
什么都阻挡不了我看王男和雷神的心( • ̀ω•́ )✧
脸叔卷福抖森等我!

这样阴涩,晦暗的晚上,真适合看穆兰赫道

想逃走
教授古板可笑的教条想逃走
觥筹交错的聚会想逃走
连绵纵横的大山想逃走
阴暗压抑的天空想逃走
逃到哪儿去啊?
逃到城市去吧
鲜亮的衣饰想逃走
憋闷的商场想逃走
鲜甜的美食想逃走
急匆匆的行人想逃走
拥挤的车辆想逃走

凌晨四点二十二分,五十六楼下的路终于暗着,一会儿也要亮了
再厚的窗帘都遮不住各色的灯光

我又想逃进大山,那无数个黑色的夜晚

看电影看到崩溃

盈盈一水间:

话剧和音乐剧比,我必然是更喜欢音乐剧。原因无它,只是音乐更容易冲击感官而已。中文话剧的念白总略嫌生硬,而去看外文剧场又有些吃力,无法完全领略其魅力。

音乐剧,就不同了。

音乐真真是跨国界跨文化的,我们甚至不需要明白讲了什么,就能被它深深折服。就像看一本书,即使并不那么好看,你依然会把它看完。歌声同样拥有着令人沉浸的力量。


本来对美国建国史并没什么兴趣,但依然看Hamilton看得津津有味,刷了有四五遍之多。里面的歌,也全都翻来覆去,听得烂熟。

我很喜欢Lin-Manuel Miranda前后呼应的设计,整场剧就这样被巧妙地串在了一起。特别是Non-Stop这首快到结尾的时候,Angelica、Eliza、Washington和Burr的声音汇到一起,活生生听出了电影快速剪辑的味道,之前出现过的片段一帧一帧闪过。混乱之后,只剩下Alexander一个人,目光坚定,说着,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不管是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还是 There's a million things I haven't done,或者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都是这么激情饱满,这么young scrapy and hungry,让人不知不觉就燃起来,仿佛充满了某种对生活的斗志。

另外,两个女声实在是太美了。Agelica的爆发力,Eliza的温柔,我只能说:此曲只应天上有。Eliza 唱 That Would Be Enough 的时候,我简直要怀疑她是个天使了。演Eliza的演员Phillipa Soo长得有点亚洲风味,她是亚裔吗?一定是的吧。因为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旧诗的意味,That Would Be Enough是百转千回,Burn则是肝肠寸断。

从前一直觉得中文可以完爆英文,看看我们的诗,才几个字,而其中的意蕴连一本论文集都写不完!但在把整张专辑听了N遍之后,我突然间第一次领略到了英文的美。It's Quite Uptown里Hamilton遍识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那句His hair's gone grey, he passes everyday一下子抓住了我,我不知道这句话如何翻译成中文,“他头发变白了,他度过了每一天”?不可,好像只能用pass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词。再少一点嫌不够味,再多一点画蛇添足,“简单”但“只能如此”,正是佳作的标志。一部作品能做到“只能如此”,便可称得上艺术品了。


这部剧拿了十一项Tony奖,听说resale的票价都冲上了500刀。而现在,最初的主演们(包括演Hamilton的LMM,痛心…)现在有许多已经退出了演出。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不知何年何月才可以看一次现场版呢,就算去了,不知道后来者又会唱得如何呢?

因为太喜欢这部剧,我天天上Twitter就为了看Lin-Manuel Miranda的推文。他每天都会和粉丝们道一次早安和一次晚安,让人看了心情都会变好。夜深了,暂且引用LMM发的一句来作结吧:

Good night beautiful.
Make room for happiness tomorrow.
If you make room for it, it'll show up.





啊啊啊啊啊我要努力练笛子还有九个月我一定赶得上做贺!!!

【獒龙】百万玫瑰(万字一发完)

很美腻的一篇文章呢

百万玫瑰:

画家科X运动员龙


好久没写獒龙了


OOC预警


无关真人无关真人无关真人


对油画一窍不通,专业人士请见谅


情人节贺文






1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向,我会为你说一辈子情话。


 


2


 


马龙收拾好东西,排队下了飞机。


经过不知道多少时间的航行,他终于到达了格鲁吉亚的首都,第比利斯。


从北京到第比利斯还需要转机,在阿塞拜疆的首都巴库也等候了不少的时间,即使比不上平时训练累,他也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了。


何况他现在十分郁结,心事重重。


在上一次的乒乓球世界杯比赛里他又一次输给了一位前辈,那些早就扬言说他翻不过这座大山的媒体“意料之中”的通稿满天飞,搞得一向敏感又爱纠结的他也禁不住怀疑自己。


即使教练们还是以鼓励他为主,回到宿舍,他拿被子闷着头,还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越想越纠结,越想越痛苦。


有一次练球练得不顺手,反手连续拉飞了好几个,他克制不住地问主管教练“我为什么要打乒乓球?”


如果不打乒乓球,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想到秦指导当时略带震惊的眼神,即使身处格鲁吉亚,马龙还是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秦指导为他争取了几天的假期,让他尽管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也不想回家让父母担心,在世界地图上随便点了一下,办了个电子签证,背着包就来了格鲁吉亚。


 


3


 


他从机场拿了一份旅游攻略,靠着他蹩脚的英文半蒙半猜,坐上了37路小巴,居然也顺利地到达了第比利斯中心的自由广场。


一下车,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广场上矗立着的圣乔治杀龙的雕塑。


听说之前是一尊列宁像,被推倒后在原地修建了这个雕塑。


他跟着人群慢慢地朝圣三一教堂移动。


格鲁吉亚是东正教的国家,因此妇女们都戴着头巾。


正好今天有宗教活动,当地人虔诚地膜拜这座教堂,他们点着蜡烛,默默念着祷告词,亲吻着、轻触着教堂内的画作。


马龙被他们的信仰感染,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面对着教堂的墙壁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他闭着眼睛,耳边传来的是阵阵低声祷告的声音,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折磨了他好久的心魔好像终于死了的样子。


可是突然间,耳边的低语声慢慢变了,变成赛场边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变成训练馆里他走出休息室时几个小队员的议论声。


他懊恼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圣三一教堂黄色的墙壁。


长出一口气,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祷告的人群们。


他一转身,正好碰上一只要来拍他肩膀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也被他吓了一跳,更别说马龙了,他吓得一缩,下意识地反手护住了自己的背包。


被他误会成小偷了,那个男人也不生气,弯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


“我不是小偷。”


他一开口,居然也是个中国人。


异国他乡遇见一个同胞,马龙无法克制地放松了下来。


还是个长相九分的同胞。


他放下了护着包的手,冲着这个男人说:


“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那个男人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递了一张纸给他。


马龙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张人物速写,正是刚才在教堂前闭眼仰头的他。


 


 


4


 


“你画的?”


马龙有几分惊喜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有几分凶,没想到居然很容易害羞,点了点头,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画的很像啊……”他忍不住上手在画上摩挲了一下,笑出了一口白牙,抬眼去看这个男人,“你画的真好。”


“不、不好……”面相有点凶的男人被他夸得不自在,“你看这,还有这……手都抖了,画歪了。”他在画上两处地方点了点。


反正我也看不出来。


马龙耸了耸肩膀,把画递回去。


“给你吧。”画家手插兜,没有接。


马龙本来还不好意思收,画家接着说:


“难得碰到一个中国人,送给你,交个朋友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马龙把背包摘下来,把画好好地收起来,夹在两本书中间。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画家看他收下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叫张继科。”


“叫我龙就好了。”马龙又乖乖地背好双肩包,“继科儿。”


 


 


5


 


“你怎么会想到来格鲁吉亚?”


两个异国他乡偶然相遇的中国人决定做一段时间旅伴,他们绕着自由广场走了一圈,最后在长椅上坐下,张继科首先发问了。


“我就是世界地图上随便指了一下。”马龙笑了笑,没打算给他讲那些沉重又冗长的球场风云,“你呢?来格鲁吉亚采风?”


张继科点点头,把手里拿着的速写本和碳笔跟他示意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是格鲁吉亚呢?”马龙疑惑,“俄罗斯,德国,法国,哪儿都好啊,你怎么会来格鲁吉亚呢?”


张继科颇有几分神秘地笑了笑。


“干嘛?这是什么画家的情怀吗?”


“才不是。”张继科赶紧摇手否认,“只是因为一个故事而已。”


什么?


马龙瞪着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


 


格鲁吉亚的画家皮罗斯马尼深爱着法国女演员玛格丽塔,有一天女演员来到格鲁吉亚演出,画家听说后,倾家荡产,卖掉了自己的房子和画,用一百万朵玫瑰花铺满了女演员下榻的酒店旁边的第比利斯广场,一车车带露的玫瑰直铺至广场的边缘,如同数十亿彩虹从天洒落。


 


最后女演员还是离开了格鲁吉亚,画家也在穷困潦倒中死去。


 


“啊?”马龙震惊了,“难道不应该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吗?”


“你童话听多了吧?”张继科嗤之以鼻。


马龙想了想队里一个迷之爱唱歌又迷之自信的小队员无法反驳。


“所以你是因为这么一个悲剧的故事来到格鲁吉亚的?”


马龙不太理解搞艺术的人的脑回路。


“对啊。”张继科坦然地点头,“你也别就把它当做一个悲剧来看嘛。”


“你想啊,即使皮罗斯马尼最后因贫困而死,他的心里一定铺满了那天清晨肆溢整个第比利斯广场的一百万朵玫瑰花,纵使女演员离开了格鲁吉亚,他肯定还是爱着他的玛格丽塔啊。”


是吗?


马龙对上张继科的目光,张继科还肯定地点点头。


是这样吗?


即使有一切痛苦,还是深爱着玛格丽塔吗?


 


那我呢?


即使有一切痛苦,还是要深爱乒乓球吗?     


 


马龙皱着眉,看张继科拿着面包屑“咕咕咕”地逗鸽子。


感受到他的目光,张继科转头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马龙咬一咬牙,克制不住想要倾诉的冲动。


 


不管了。


“继科儿,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6


 


马龙把自己的那些经历娓娓道来,除去隐去了自己是个乒乓球运动员,挑了些重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继科。


还说到了最近这一场比赛,说到了他翻越不过去的那座山,说到了他的痛苦和挣扎。


张继科拍了拍手,拍掉手上的面包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我就说嘛,看你在教堂面前眉头紧皱的样子,肯定有什么心事。”


“你都看到了啊……”马龙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既然打球这么痛苦,那你还想继续打球吗?”


  张继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他。


“我没想好……”马龙没想隐瞒他,“说实话,我这次出来,差不多就跟被指导赶出来一样,他觉得我训练效果不好,让我休息几天好好想想。”


张继科点点头,“他也是为你好。”


马龙失笑,“我当然知道了,秦指导就像我半个父亲一样。”他抿了抿嘴,接着说,“我有好几次觉得打球真的太痛苦了,既然这么痛苦,干脆不要打球好了,但是我不走到巅峰,我真的不甘心。”


他举起右手,对着阳光看了看。


对于他这样的右手握拍的选手来说,手就像是他的第二生命一样。


他还真的没想过,万一真的不打乒乓球了,他这只手还能干什么。


 


张继科任他自己思考了一会儿,沉默半晌,突然说:“我以前画过一副油画,你想看看吗?”


马龙的思绪被他唤回来,欣然同意,“当然好啊。”


听到他这么说,张继科立马掏出手机。


 


“你凑合看看吧。”他点到相册里,找到那副油画的照片,递到马龙面前,“这幅画叫《莫贺延碛》。”


“《莫贺延碛》?听起来很美啊。”


马龙接过手机,开始欣赏张继科的“大作”。


很意外,整幅画里,黄沙,蓝天,再也没别的东西了。


他还以为是他境界不够,或者角度问题,还特意把手机屏转了好几个角度,以为能看到什么隐藏的东西。


“你干嘛呢?”张继科笑出了声,跟个核桃笑开了似的。


“啊……”马龙茫然地抬头看他,“我以为,还有什么玄机呢……”


“你真是……”张继科摇摇头,“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马龙嘿嘿乐了,“还真是,我可喜欢钢铁侠了,老帅了。”


“小傻子,我可没夸你。”张继科把手机拿回来,“你看出啥来没有啊?”


“我要是说我就看到了沙漠,你会生我气吗?”


马龙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他。


“当然不会了。”


张继科笃定地说。


“本来也就只有沙漠。”


   


 


7


马龙头上仿佛有三个黑黑的问号,“就一片沙漠?”


“是啊。”


张继科坦荡地点头。


“你给我看一片沙漠干嘛?”


马龙隐约有种被整了的感觉。


“你别急啊。”张继科收回手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画这片沙漠吗?”


“……为什么?”


张继科也没卖关子,直接跟他说了,“都说世界上最神秘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大海,另一个就是沙漠了。人在沙漠面前多渺小啊,我就喜欢这种壮观的美。”


“你亲眼见过沙漠?”马龙问他,得到张继科肯定的回答后,他接着说,“我也去过一次沙漠,在迪拜打球的时候,我还骑过骆驼呢!”


张继科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不过我不喜欢。”他摇了摇头,“风沙闷头盖脸,眼睛都睁不开,我感觉我都吃了好几斤沙了。”


“你之所以能觉得沙漠很美,是因为你还处在安全的地方,处在开发过的区域;要是你哪一天在沙漠里迷了路,沦落到了连水都喝不上的地步,你还会觉得沙漠很美吗?”


马龙反问他。


张继科顺着他的话题想了想,又转过头来问他:


“你总是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吗?”


“不要则样!”


看他努力做出一脸凶相,实则像个白面团子在拧巴的样子,张继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的,以前没感觉我这么喜欢笑啊。


“你看,你也说了啊,为了生存,就体会不到那种天地的美了。”


张继科收起笑容,正经地看着他,


“你打球不也是这样吗?拼尽全力要到达山顶,可是山顶总是有人,不可避免地要为了生存而战,久而久之,你是为了成绩去打球,跟原来的初衷就不一样了吧?走到巅峰是一个很好的梦想,但你不应该被它束缚啊。享受它,别给自己这么多痛苦。”


马龙闷头想了想,意识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张继科:


“你给我看这幅画,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哟,还不笨嘛。”


张继科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既然来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8


 


接下来的几天,张继科作为一个地陪带他好好地玩了一把。


他们俩一起,领略了第比利斯滨水的旧城里弯曲的小巷,残旧的古堡,还有昔日的格鲁吉亚王宫。


领略了第比利斯东部的素罗拉克山麓,还有山上的女修道院和18世纪的教堂。


张继科还带他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说是在第比利斯旅游指南上都找不到这个地方,马龙满怀期待地跟着他去了,没想到是一个旧货市场,专卖苏共旧时代的货。


一排排没有窗户的小棚子、坑坑洼洼的用集装箱做的围墙,密密麻麻的地摊拼成了巨大的迷宫。


张继科说素描是很好的倾听方式,如果有空,他肯定要画出一副360度的大全景。


马龙也不知道这要花他多少时间,张继科随口一说,他也就随便一听了。


俩人慢腾腾地逛,几天下来也没去几个地方,甚至都没出第比利斯。


马龙玩的很疯,好几天了,也没跟指导们联系。


直到那天,张继科一个甜食控非吵着要买街边流动车的冰淇淋。


马龙赶他自己去买,转头就收到了秦指导的微信。


问他是否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如果可以,明天就回来吧。


他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自己还是会纠结,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能张继科起了很大的作用吧。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张继科一手一个冰淇淋,活力满满地冲他跑了过来。


“给你!”张继科朝他递过来一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自己吧嗒吧嗒地舔那个巧克力的,“明天我带你去姆茨赫塔吧,这几天都没出过第比利斯,去那个姆茨赫塔的季瓦里教堂,你肯定会喜欢的。”


“继科儿……”马龙抿了一口冰淇淋,“我明天,明天必须得回去了。”


张继科兴致勃勃的脸突然僵住了。


他不说话,马龙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默默地舔着冰淇淋。


“我都忘了。”张继科有些傻愣愣地挠了挠脑袋,“你还得回去打球呢。”


马龙自知扫了他的兴,有点对不住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张继科就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怎么样,那个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昂?”


 马龙茫然。


“既然打球那么痛苦,那你还要继续打球吗?”


他深邃的眼眸沉沉地注视着马龙,仿佛被他蛊惑一样,马龙点了点头。


乒乓球让我痛苦。


可是不打乒乓球,只会让我无趣的生活更加痛苦。


终于想通了一样,马龙的心头陡然卸下万千重担。


他认真地又点了点头。


于是张继科也轻松地笑了。


他又继续吃冰淇淋,嫌弃地看了看已经融化、流到手上的冰淇淋,马龙正好手里有张纸巾,赶紧给他擦手。


“龙。”


张继科低沉的声音仿佛惊雷一样炸在耳边,马龙赶紧退后了一步,捏着用过的纸巾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那副《莫贺延碛》送给你。”


张继科认真地说。


“那幅画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也希望它能改变你,成就你。”


“知、知道了。”马龙胡乱地点着头,“你赶紧吃吧,冰淇淋都化了。”                  


 


 


 


9


 


第二天,马龙独自来到了第比利斯机场。


本来就麻烦了张继科很多天了,因此他坚持不让张继科来送他。


别的原因,他也不敢想。


也不敢承认,也许张继科来了,他就不想走了。


可是张继科就算来了又能怎样呢,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有交换联系方式,没有约定下一次见面,他甚至没有告诉过张继科他到底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这几日这么短,在他长达十几年的乒乓生涯里如沧海一粟。


如果,如果张继科也是个打乒乓球的就好了。


马龙换好登机牌,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他这么厉害,一定也能进国家队的。


他们俩人从小就相识,一起打比赛,然后巅峰对决,最后互相成就。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马龙!”


他正发着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一回头,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张继科气喘吁吁地朝他跑过来。


“你怎么来啦!”


马龙看着扶着膝盖喘气的张继科,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


“还好、还好赶上了。”张继科大喘着气,“我给你送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全塞进马龙手里。


“我不是说要把《莫贺延碛》送给你吗,但是我还不打算回国,这个地址,是我在北京的画室,钥匙给你了,你自己去拿吧。”


马龙倒抽一口冷气,“这不合适吧?我怎么能拿你画室的钥匙呢?你回国了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张继科嘚瑟地抬了抬下巴,“我还能进不了我的地盘?”


看他还有点犹豫,张继科赶紧说,“反正我都给你了,你还给我我也不要,你拿到画之后记得发一条微博,我会看见的;我可告诉你,你一天不发微博,我一天就不离开格鲁吉亚了,我就在这待着。”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在这待着的吗?”


马龙捧着钥匙和纸条调侃他。


眼看张继科要急眼了,他把手上的东西往衣服兜里一塞,“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收下了!”


“这就对了。”张继科眯着眼睛笑了,“一路顺风啊。”


说完,他转身就跑了。


 


马龙看着那个风一样的背影,感觉心上也有一阵风刮过。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可能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他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伸进口袋,捏紧了钥匙。


 


 


 


10


 


回归国家队训练的第一天,秦志戬明显发现了马龙的变化。


这个心重的大弟子,似乎解开了他的心结。


他饶有兴致地询问马龙这个假期的经历,马龙却笑而不答。


就让那个男人,和他的画,和格鲁吉亚,一起成为一个秘密吧。


他想。


 


到了第一个假期,马龙抓起张继科给他的钥匙和纸条就出了训练馆。


碰巧的是这个地方离他们乒羽中心也不算远,不然他这个大路痴也不敢一个人去。


“5栋2单元……2单元……”马龙转了几圈,成功地找到了目标单元楼,“噔噔噔”地上楼了。


也许是因为马上要窥探到张继科的内心世界了,马龙捏着钥匙的手都有点激动。


他小心把钥匙插进锁孔,慢慢地旋转了一下。


门打开了。


他好奇地探头进去看。


正面挂着的,就是一副巨大的人物肖像。


是当年首夺公开赛冠军的他。


 


马龙一瞬间脑子都乱了,他大步迈进门,环视了一下客厅里摆放着的十几个画架。


除了正中的那副他已经见过照片的《莫贺延碛》,剩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他的肖像。


 


原来,原来你认识我。


马龙浑身颤抖。


怪不得从不问我的名字,怪不得说我发微博你就能看见,怪不得不声不响地一直鼓励我。


原来你认识我。


 


他走上前,离那些画近了一点,“JK”两个简洁的字母落在每幅画的右下方。


他听说过JK这个画家,这个在国际上斩获了无数大奖,却每年都为他作画的油画家。


国家队的指导们也知道JK这个画家喜欢画马龙,甚至于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从他尽可能的用油画还原马龙的面貌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网络上曾经热衷于讨论这个马龙铁粉,可是JK对自己的隐私保护的很好,没有一张照片流传出来,久而久之热度就下来了,只有他每年公布自己的新画作时,这个话题才会被重新引爆。


JK。


张继科。


 


马龙走到那副《莫贺延碛》面前。


想起张继科的话,他赶紧掏出了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了莫贺延碛几个字。


果不其然,这幅画是张继科第一次拿到国际大奖的画。


有一句评语写这幅画是“冲破画纸的天地之美”。


马龙看着照片表现不出来的那种天地茫茫的苍凉感,感觉有泪涌上了眼眶。


把房子买在乒羽中心附近,是为了我的比赛吗?


他克制不住自己内心一个个的问号。


你是认出了我,看到我的痛苦,才特意来安慰我的吗?


送给我的第一幅人物速写,是因为你太激动,那两笔才会手抖的吗?


你有那么多机会说你认识我,你为什么不说呢?


 


我是你的玛格丽塔吗?      


 


 


11


 


张继科坐在火车的候车室里玩着手机。


刚才他的“特别关注”已经更新了一条微博,但他没有急着去看。


他猜马龙一定已经去过了他的画室,知道了他的秘密。


 


小傻子,你说《莫贺延碛》的名字很美,但它其实只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古称,未知才让你觉得美。


同样的,如果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迷恋你,怕只怕你唯恐避我不及了吧。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摇摇头,点开了微博。


 


马龙拍了一张《莫贺延碛》的照片,没找准角度和光线,拍的还不如张继科手机里的那张。


跟照片一起,他配了一句话。


他说超越生存,天地之美,你说的话,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


张继科拿手指摩挲了一下马龙的头像,那是一次比赛胜利后,马龙振臂呼喊的照片。


 


最后玛格丽塔离开了格鲁吉亚。


张继科掏出兜里的火车票撕得粉碎。


可是皮罗斯马尼死在了这儿。


 


 


12


 


“龙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


许昕趁着休息的时间凑到马龙身边。


马龙敷衍地摇摇头,“我没事儿啊。”


“你还说没事儿!”许昕还带着少年心性,这样一来就有点急了,“秦指导那脸黑的,要不是宝贝你,早就骂你了,要是换成我,估计早就练我了。”


“真没事儿。”他摇摇头。


“龙哥,你就别瞒着我了,有啥事说出来一起解决呗。”


听他这么说,马龙转头看他,许昕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示可靠。


马龙想着一个人闷着也是闷着,索性就跟他说了算了。


“大昕,你听说过JK吗?”


他一下把许昕问蒙了,茫然地摇摇头。


“这都是艺术,你不懂!”方博从旁边冒出来,拍了拍许昕的背,“龙哥,说这种艺术的事儿,你怎么能找这傻大个呢?”


“哟,你懂。”许昕重新活络起来,“就你那图字,跟有只鸟困在笼子里似的,还艺术呢,我看你缺医术治治脑子。”


“去去去。”方博推他,没想到许昕跟座山似的就屹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方博瞪了他一眼,跑到马龙另一边站着,“龙哥,你说JK,我还真知道。”


旁边许昕又大声嗤了他一下,马龙没理他,赶紧问方博,“你真知道?”


“我知道啊,谁跟傻大个一样。”方博冲许昕吐舌头做鬼脸,“就是那个总画你的油画家对不对?周雨他妹妹不是学油画来着吗,前两天他妈让他上北京书店给他妹买本油画启蒙的书,周雨买错了,买成了一本油画杂志,就留在宿舍了,上面正好有JK的采访呢,我闲来无事看了看,没想到他说话还挺有意思。”      


“他说什么了?”


马龙的心一下子吊得老高。


 


“人记者问他觉得自己是什么画派的,他说是‘马龙’派的,有意思吧?”


 


砰砰,砰砰。


马龙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他不知道故事里的玛格丽塔看到那一百万朵玫瑰花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自己高兴得快要昏过去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仿佛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马龙手脚冰凉。


张继科曾说只要他发了微博,他就会离开格鲁吉亚。


可他连张继科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想必画家已经离开了吧。


总不能因为玛格丽塔走了,就真的死在格鲁吉亚吧。


 


“龙哥。”方博看他出神,轻轻地推了推他,“那本杂志后面附上了JK的邮件地址,你要吗?”                                  


 


 


13


 


马龙看着电脑屏幕,纠结小王子的本能又要发作了,犹豫了好久,也没想好要给张继科发什么。


强烈的情感在胸腔涌动,语言无法承载一两分。


思索了好久,他在文本框里打下了一段话。


他说:


“我不想成为玛格丽塔,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皮罗斯马尼;


 我不要那么多玫瑰花,我只想要你一句话。”


 


可是张继科一直没有回复。


 


 


14


 


许昕拿着手机“砰砰砰”地狂敲方博的门。


方博打开门,一看是他,当胸给了他一拳,“你干什么!我游戏打一半呢!”


“你别闹别闹。”许昕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儿,这是不是你们上次说的那个JK啊?”


方博定睛一看,确实是加了V的“JK”,简介写的也是油画家。


“他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方博纳闷地看着JK今天更新的一条微博,“‘女演员离开了格鲁吉亚,画家死在了这儿’?这什么玩意儿?艺术家都这么难懂吗?”


许昕刚想用没有艺术细胞嘲笑回去,旁边的房门“嘭——”地一响。


马龙站在房门口,抱着一盆脏衣服,看上去是要去洗衣房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可能顾不上了。


他紧紧地盯着许昕手里的手机,心乱如麻。


 


 


15


 


和教练组请假,收拾行李,出发去机场。


这可能是马龙人生中最不纠结的一次决定了。


甚至他格鲁吉亚的签证都还没到期呢。


听到方博念出那条微博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画家还在格鲁吉亚。


甚至他可能还在第比利斯自由广场,心里铺满一百万朵玫瑰花。


经过十几个小时漫长的等待,他终于在第比利斯机场落地了。


明明是异国他乡,心里却涌现一种归来的感觉。


他毫不犹豫地搭上了37路公交,一路直达自由广场。


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圣乔治杀龙的雕塑。


他现在没空想什么以前矗立的列宁像,也没空想格鲁吉亚“In God ,We Trust”的格言,直奔着第一次见面俩人坐过的长椅去了。


很可惜,也意料之中,画家并不在那。


他在长椅上坐下,捧着自己的脸,看那群鸽子们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继科喂过的那群鸽子。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对准鸽子拍了一张,直接发了微博:


“快来,我的一百万朵玫瑰花。【鸽子.jpg】”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看造化了吧。


他仰头看了看太阳。


 


中国人讲究缘分。


皮罗斯马尼爱上玛格丽塔,倾家荡产,可玛格丽塔不爱他,最终画家在穷困潦倒中死去,那是有缘无分。


至于他和张继科,马龙不知道该归入哪一类。


反正现在,决定权在张继科手上。


 


 


16


 


一只手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龙激动地回头,没成想把身后的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瞪着蓝蓝的眼睛,舔着一个巧克力的冰淇淋,没说话,只是把一张纸递给他。


马龙一接过来,小孩立马转身就跑了。


 


还是一张人物速写。


画的是他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太阳的侧脸,棱角分明。


画的右下角署了一个名,JK。


还有六个字。


马龙抚摸了一下那六个字,转脸往侧方看。


张继科穿着那条军绿色的大衣,手中拿着速写本和碳笔,笔挺地站在那。


 


“我的玛格丽塔”。


 


17


我一生的痴念。


我的马龙。                              






*有点私心,里面包括了我lof的名字,微博的名字和微信的名字,写的时候真的很爽

今天翻起来去年关注的好多胖球圈up,然后得到好多“该博客不存在”……哇的一声哭成狗。
虽然说相逢即是有缘,可是缘分终是太浅。